20080308a-《随想三八》

三十岁的这个三八节,我用上班的时间偷看了张艾嘉的女性本位电影《203040》,不由得想起当年看过的新加坡女作家尤今的一篇小品文《情怀》里的譬喻,“女人一生有四个阶段——少女、少妇、徐娘、老妪。少女情怀总是诗,如梦如幻;少妇情怀似散文,朴实淳香;徐娘情怀似小说,情节迭宕;老妪情怀似论文,沉闷枯燥”。

岁月不饶人,尤其是女人。最不忍睹迟暮的美人历数当年惊鸿倾倒、艳压众生时的唏嘘不已。每当念到“白发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诗句,看到《泰坦尼克号》里色衰的露丝拿着“月之光”项链老泪纵横时,心里除了对年华催人老的感伤外,还会想起那些长篇大论又晦涩难懂的论文。

也许,还是那句老话:“时间是世上最公平,又最不公平的东西。”倾国倾城的女人在年轻时已挥霍和透支了生命的绚丽,也许两年,也许十年,余下的几十年便是对曾经的风云霓虹的历历细数,就象那种硕大艳丽、抢人眼球的芙蓉或牡丹,就象《长恨歌》里的王绮瑶倚靠着总督过了两年富足生活积攒了一盒足以安渡余生的珠宝玉石,也像《一个陌生女人来信》的少女崇拜者只为一夜爱情的苦果而甘愿半世飘零。

徘徊在散文和小说的这个交叉路口,我深深地同情着刘若英演的那个举棋不定、意乱情迷的空姐——是把自己嫁出去过一种安稳平实的生活,还是继续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异彩纷呈呢?只是那个发高烧的痛苦长夜,谁会为自己干涸的喉咙喂一口温热的水?因为积累了一点生活的阅历,认识了几个有内容又不可当老公的男人,是可以开始写小说的年龄了,那么,就让自己优雅地快乐地熟透吧。她含着那根量体温的温度计,对着镜子里那张堆积了脂粉的却仍显稚嫩的脸问自己: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变成风情万种的女人?

物质的成功只能体现自我价值的一个方面,而精神的放松和愉悦,才是女人活得有滋有味的源泉。那些因为绚烂而过早凋谢的花是否也曾艳羡过散布于茫茫草丛中星星点点的小菊,她们那么普通、平凡和细碎,朝饮露水,暮浴清辉,期盼着阳光,守望着星辰,永远只能伫立在那片狭小的天地,但是她们脚下的土地那么坚实和广阔,她们对未来充满幻想。微风吹过,她们尽情摇摆;细雨横斜,她们享受欢愉。每一次花期,都默默地吐露着属于她们的那份芬芳。

这个“三八”节的下午,我没有上班。在影片出碟定格之际,我抽出一本未看完的小说,驱车到了海边的长堤,在习习海风中,坐在石板凳上把小说读完,就象大学时听着赵节的那首《文科生的一个下午》,最后一句是“这个下午我好舒服”。傍晚,我还得面对拖着鼻涕的儿子,催他吃完那碗吃不动的残羹冷饭。明天,我必须抹上唇膏、穿着职业套装一本正经的谋生存。三十岁的“三八节”,我的节目很丰富,却又那么琐屑,但是这个下午我好满足。

几个闺中的私房密友陆陆续续地发来短信:“你始终代表中国美女的身材发展方向,也始终代表中国女人智慧和气质的前进方向,也是最广大梦中情人的忠实代表”、“你的一笑,使我心跳!你的一看,世界震撼!你的一站,交通瘫痪!你不打扮,已很好看!你一打扮,宇宙惊叹!”。虽然语带修辞和夸张,但还是那么讨好地正中女人的下怀。我把这些短信珍藏在收信箱里,不时拿出来细读品味。

是谁说过:满足的女人,总会青春灿烂,光彩照人,即使她本人并不漂亮,也并不年轻,但她总会闪耀一种动人的气韵